十二月二日在武大,教五二楼的某间小教室,
一些我认识的人,和一些不认识的人,稀落而坐,依次上台
朗诵自己的诗歌。现场布置出奇简单,一如冬日下午微薄的余晖,
却让我感觉很好。有那么一刻,我有点迷醉,幻想自己
是珞珈山下,东湖里的一根水草,忘却寒意,在金色的波光里随意摇摆;
想起很久以前的未名湖畔,也有过那么一群年轻的理想主义者,
心地纯粹,拒绝喧嚣和浮华,围坐谈诗。不像当下的浮躁,
五天后,在华师的音乐厅,我被高分贝的音响再一次强奸耳朵。
晚上,一干人转进武大外的一条陋巷,钻进一间不起眼的火锅店,
大吃冷锅鱼,大喝山水啤酒,十二个人足足干掉六件,战绩辉煌。
王磊讲起他的爱情故事,因为《姑苏行》,认识了偎在他身旁的女朋友,
打开手机,坚持给大家播放一曲,丝竹悠扬,和着鱼的香气袅绕。
继而说到昆曲,说到《牡丹亭》,说到想请白先勇先生,来武大
做一场讲座,这让我期待之至。我对昆曲一窍不通,因此
回来后还特意下了《步步娇》,听了多遍,才发现相闻恨晚。
吴宝林大哥即兴朗诵了一段巴列霍的诗歌,“我们走在一块,
紧靠着,飘飘忽忽的脚步,不可击败的光。”
然后,贺乔念了一段圣经,大家鼓掌,继续喝酒、吃肉,如领圣餐。
走的时候,黎日、贺乔相送,我们拥抱,以兄弟相称。
我望了一眼那间不起眼的餐馆,想起于坚的《尚义街六号》,
猜想武大的朋友是不是经常来此喝酒、聊天,那些零落的
烟头和空酒瓶子,让我心生眷恋和羡慕。归途中,同行的小师妹
说,你们好奇怪,谈的东西好遥远,我醉意阑珊,
微微笑道,以后你会知道,其实这样的机会,很难得。
我十分明白,我的懒惰与投机,浮躁与急功近利
早已迟钝触角,写不出一句像样的人话,两年前
手捧作品泪流满面的情形,也不再有。正像我此刻敲下
一些分行的散句,也绝非诗文,只是希冀多年以后
奴役无处不在,念起我的大学,虽然穷酸得一无所有
却至少有幸试图亲近过文字,有过一群喝酒的人。